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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和应对下一次危机的重点:综合流动性管理

发布时间:2019-12-20 04:51 作者:木木 来源:

  本文要点

  近期,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组织专家团赴美交流,并在此次交流过程中,联合多个国际智库组织先后在华盛顿和纽约举行了两场学术讨论。在华盛顿,CF40与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联合召开了第五届“CF40-PIIE中国经济论坛”;在纽约,CF40又与欧洲50人论坛(EURO 50)、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和国际治理创新中心(CIGI)共同举办了第五届“中美欧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

  在这两场讨论中,经济学者和专家对当前国际金融市场面临的长期低利率现状进行了深入研讨,并指出当前全球金融体系脆弱性凸显,地缘政治风险也在加剧全球经济的脆弱性。

  专家还指出,过去危机的经验表明,收益率曲线在解释和预测危机方面的能力,而灵活的政策组合将释放有利信号,为经济恢复增长争取空间。需要警惕近年来放松监管可能带来的风险隐患,正视金融治理仍然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新挑战。

  下一步,需要加强危机监测和评估能力,切实提高各国在货币金融等领域的合作意愿,切实提高综合流动性管理方面的能力。

  针对中美经贸关系的修复,专家建议,双方需要明确贸易冲突的目标,提高行动和目标的一致性,以减少不确定性和报复性风险的加剧。中方也应自主推进改革,并着眼力所能及之事,例如让美国重返TPP并邀请中国也加入,也可让双方重新启动双边投资条约的谈判等。针对于产业政策和国家干预相关的棘手问题,应该被放到多边平台上解决。

  CF40学术委员会主席、北大国发院副院长黄益平在第五届“CF40-PIIE中国经济论坛”发布《2019·径山报告》英文版。

  第五届“中美欧经济学家学术交流会”现场

  当前全球经济的脆弱性来源距上一轮金融危机的爆发已过去十年之久,金融体系对抗冲击的能力相比十年前有所提高,全球银行资本充足率不断上升,杠杆率不断下降,但金融体系仍面临高风险敞口和低利润率等威胁。在长期低利率和可能的负利率经济环境下,全球金融体系脆弱性凸显。当前,金融体系脆弱性具体表现在三方面:一是资产价格升高,二是企业负债水平提高,三是投资基金期限错配。也有专家补充认为,全球金融体系的六大风险主要体现在银行系统中的资本不足、流动性不足、信用风险过高、银行盈利能力削弱、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ESG)风险与自营交易风险等方面。也有外方专家指出,不同于之前危机前主要的经济特征,当前金融市场的脆弱性主要体现在影子银行现象。虽然相关机构采取了相关的措施,但是目前仍然没有一个应对影子银行的理念框架。在回购和证券融资方面,针对证券估值打折保证金管理仍然存在过度的顺周期性。在资产管理基金方面,投资基金占银行总资产的比例不断上升,一些基金业存在流动性错配的问题,且错配规模较大。自金融危机以来,投资基金的资产端到期时间不断增长;而从负债端来看,由于90%的基金属于开放性基金,需要面对每日赎回的需求,资产配置可信度存在较大问题。地缘政治风险也是全球经济脆弱性的主要来源。外方专家指出,中美贸易战从2018年初至今,冲突成本一直被低估,贸易冲突本身和处理冲突的过程带来诸多不确定性,全球贸易的相互联结导致贸易问题在非贸易领域的派生影响远超想象。全球此起彼伏的一系列贸易战更是“更深层次”的全球化退潮的表征。美国和全球经济都建立在自由贸易、低关税、稳定货币的基础之上,如果贸易战在全球范围内打响,贸易摩擦将影响制造行业的企业利润,一些企业无法转移成本,消费者将面临更高的价格,全球增长前景在低增长和高物价结构性影响下不容乐观。

  上一轮危机应对的经验教训外方专家指出,过去在危机防范和应对方面的两个经验仍具参考意义。一是重视收益率曲线的解释和预测能力。过往数据显示,一旦美国收益率曲线的主要部分出现倒挂,大约在20个月左右就会出现衰退。当前有不少专家认为,收益率曲线的价值在消退,但历史上五次收益率曲线倒挂时期都伴随着五次经济衰退,“这一次不一样”没有发生过。尽管存在争议,收益率曲线仍然是预测经济周期的最佳指标。二是危机后需要利用政策组合为经济恢复增长争取空间。外方专家指出,美国在上一轮危机爆发后积极推进资本重组,并在财政货币政策方面为经济发展创造空间。一方面,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协调一致,对银行系统进行资本重组,保护了银行系统的盈利能力。另一方面,美联储通过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直接为房地产行业提供支持,并通过维持利率的负区间,为美国当局创造了更多的财政空间,使得财政和货币政策可以共同作用于经济,确保名义收入增长的稳步提高。但有专家警告,美国近年来出台一系列去监管措施,削弱了应对金融危机而采取的措施的实施效果。譬如在美国存款保险公司投保的银行开展掉期业务限制被放松;金融机构之间进行衍生品交易时必须提交初始保证金作为抵押的限制也被取消,导致金融体系的风险隐患上升。此外,目前关于回购的规则也缺少十分有效的约束力。去监管的规则增加了银行业务的风险,进而使存款保险机构面临很高的风险。风险叠加加剧金融体系脆弱性,扩大了政府担保债务的风险敞口。外方专家指出,金融决策者尚未从上一次危机中充分汲取教训,当前全球金融治理仍然存在五大问题:一是缺乏在危机中针对回购和场外交易的集中清算;二是忽略了银行特许经营权对经济发展的积极意义;三是没有妥善解决金融科技的侵入问题;四是没有充分认识房债风险;五是没有充分意识到宏观审慎政策的重要性。

  新一轮危机的防范与应对重点金融危机的防范需要从根本上予以重视。第一,强调在全球范围内评估风险,确保方法的一致性和有效的国际合作。第二,认识到宏观审慎措施实施能力的有限,对金融领域的解决措施需要具备创新精神。第三,考虑到全球范围内对政策有效性下降和副作用增加的担忧,还应考虑重新审视政策策略,需要进一步系统地讨论如何将金融稳定信息纳入货币政策中。

  外国专家指出,综合性的流动性管理是应对下一次危机的重点方向。08年金融危机主要国家的应对及时有效,政府主动提供紧急流动资金,稳定金融体系。值得警惕的是,当前监管体系的构建是基于不会再次发生全球银行业危机的前提,对特殊时期的流动性安排考虑不足。欧洲目前已从纾困方案转向全面救助方案,未来需要进一步拓展国际合作,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周围建立一个全球金融安全网,为危机时期的金融机构提供全面流动性供给。此外,有专家指出,为应对2008年的金融危机,各国在财政货币方面紧密合作,但是当前,国际社会面临美国领导力不足,国际组织能力式微等挑战。未来各国应采取哪些措施来提高和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应对挑战值得认真思考。

  中美经贸关系应着眼于共识,灵活应对分歧“竞争中性”是外方专家最关注的中国国内改革议题。外方专家主要提出四方面的具体建议:一是扩大“渠道开放”,使各类企业都能够直接获取资金和许可,实现规模创新;二是消除市场准入退出监管障碍,允许市场竞争,鼓励外企与民企之间的合作,让外企成为民企的供应商。三是对业绩不佳的公司实施严格的预算限制,去除僵尸企业,启动更多的并购活动。四是大力推进银行业改革,引入私人银行部门促进竞争,形成更加商业化的银行体系。中方专家指出,中美经济合作仍然是两国关系的重要压舱石,贸易争端永远不应被政治化,而应被视为商业、可谈判的事项。双方需要明确贸易冲突的目标,提高行动和目标的一致性,以减少不确定性和报复性风险的加剧。中国同时需要意识到,将改革议程纳入谈判协议存在一定的风险,贸易公平未必能够保证贸易平衡。应采取自主改革,让国内民众不认为改革议程的实施是屈服于美国的压力,而是符合自身利益之举。此外,中方应采取更加务实和渐进的方法,积极改善中美之间以及与公众的沟通,并着眼力所能及之事,例如让美国重返TPP并邀请中国也加入,也可让双方重新启动双边投资条约的谈判等。针对于产业政策和国家干预相关的棘手问题,应该被放到多边平台上解决,使得让步和执行变得更加容易,也有助于国际组织的改革。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文章内容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和讯网立场。投资者据此操作,风险请自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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